第(2/3)页 谢渊却静不下来。 他独坐书案后,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坚硬的紫檀木桌面。 脑子里全是刚才亲兵那几句话。 “珠花丢了,很普通的,还有些旧……冷夫人特意回去找了……” 旧珠花。 寻常女子或许都会有几件压箱底、舍不得丢的旧物。 可一想到那是嫂嫂的东西,谢渊心里便泛起密密麻麻的疼。 嫂嫂太苦了。 连朵不值钱的破珠花都舍不得扔! 这个念头一旦冒头,就跟野草似的疯长,瞬间缠住了他的心。 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嫂嫂平日的样子。 总是那一身素得不能再素的衣裙,发间最多插一支银簪,耳坠手镯更是影儿都见不着。 就连前日他特意送去的金钗玉镯,今早去请安时,也没见她戴在身上。 她那张月亮般光洁的脸蛋,那双含着愁怨的秋水眸子,还有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身段…… 本就该被绫罗绸缎裹着,被金银珠翠捧着! 她该享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,而不是守着个死人的牌位,过得跟个苦行僧似的,连丢个破烂珠花都要心疼半天! 谢渊的心口又酸又胀,那股想要把她捧在掌心、把全天下好东西都堆在她脚边的冲动,简直快要冲破胸膛。 闭上眼,全是她。 垂眸时的脆弱,浅笑时的柔光,受惊时眼角那一抹红…… 尤其是昨日清晨。 他去看她,她刚起身,未施粉黛。 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,身上只穿着件月白色的寝衣,立在晨光里替他斟茶。 袖口宽大,露出一截手腕。 白得晃眼。 那一声柔柔的“二叔”,带着钩子,直往他心窝里最软的那块肉上钻。 “啪!” 一声脆响。 谢渊猛地回过神,手边一方价值连城的端砚被他扫落在地,墨汁溅了一地,也染黑了他那名贵的袍角。 他死死盯着那团污渍,呼吸急促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。 又在想她! 无时无刻,不受控制! 简直是着了魔! 谢渊猛地站起身,在书房里焦躁地转了两圈,步子迈得极大,带着股宣泄的意味。 不行! 绝不能让嫂嫂再这么“委屈”下去! 就算是为了亡兄守节,也没必要把自己过成个苦菜花! 既然把人接回了府,承诺了要照料,那就得让她过得舒坦,过得体面! “福伯!福伯!” 他扬声朝外喊,嗓门大得吓人。 老管家福伯听着动静不对,慌忙跑进来,腰弯得极低:“侯爷,您有什么吩咐?” “把我母亲放首饰的库房钥匙拿来,现在就要。” 谢渊伸出手,掌心向上,语气硬得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。 福伯一愣,诧异地抬头。 自家这小侯爷向来是个甩手掌柜,内宅琐事从不过问,更别提已故太夫人的首饰库房了,那地方都封存好几年了。 老管家心里咯噔一下,试探着问:“侯爷这是要找什么?老奴帮您去找便是,库房里灰大,东西又杂,免得脏了您的眼。” “少废话,我自己去!” 谢渊满脸的不耐烦,直接上手,一把从福伯腰间拽过那串沉甸甸的钥匙。 “我去挑几件像样的首饰,给嫂嫂送过去!你看她平日里穿的那叫什么?寒酸得我都看不下去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