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火麟果的温热力道还在经脉里奔涌,像一股温和却霸道的溪流,所过之处,断裂的骨缝传来酥麻的痒意,之前被阴煞侵蚀的滞涩经脉尽数被打通,连呼吸都变得格外顺畅。 苏清鸢缓缓攥紧拳头,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凝聚的力量——不再是之前那种不受控制的爆发,而是像一汪藏在深潭里的水,虽然还不懂如何引导,却实实在在地属于她自己。 可她没有半分松懈,后背依旧紧紧贴着冰冷的洞壁,漆黑的眸子像淬了寒的刀锋,牢牢锁在眼前的老叟身上。 十年侯府的阴私磋磨,早就把她骨子里的天真磨得一干二净。柳绾眉哪一次害人,不是端着温婉的笑,说着关切的话?天底下从来没有白吃的果子,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。这个一开口就叫破生母名讳、一眼看穿她身体异常的老叟,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落魄道人。 “前辈高姓大名?”她的声音已经不再沙哑,带着少女本该有的清冽,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警惕,“您说认识我娘,到底是什么关系?为何会隐居在这绝阴谷里?又为何要帮我?” 四个问题,句句都戳在要害上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她知道,在绝对的未知面前,与其藏着掖着,不如直接摊开试探,对方的反应,就是最好的答案。 老叟闻言,挑了挑眉,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他拔开酒葫芦的塞子,仰头灌了一大口酒,辛辣的酒气在山洞里散开,他才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沧桑:“名字嘛,不过是个代号。你要是愿意,就叫我一声云尘子。” “至于和你娘的关系?”他晃了晃酒葫芦,目光落在苏清鸢怀里那支银钗上,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怀念,快得像错觉,“算是旧识吧。当年欠了她一份天大的人情,这辈子都还不清了。如今遇上她的女儿,顺手拉一把,也算了却当年的因果。” 因果? 苏清鸢眉头微蹙。她在侯府十年,听府里的老嬷嬷说过,生母柳凝霜是老夫人外出上香时捡回来的流浪女子,无父无母,孤苦无依,进府后只安分守己地当一个洒扫丫鬟,连府门都很少出,怎么会和这么一个隐居在禁地的道人有旧?还欠下了天大的人情? 谎言。 她几乎是立刻就断定了。可她没有戳破,只是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:“那我娘,到底是什么人?府里的人都说,她只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女。” 这句话一出,云尘子突然笑了。他的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,几分悲凉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,目光扫过洞外呼啸的阴风,声音压得低了些:“孤女?天底下,可没有能身怀九星逆脉、让天门地门都为之侧目、让三大皇朝都要追杀的孤女。” 天门?地门?三大皇朝? 苏清鸢的心脏猛地一缩。这些词,她闻所未闻。她从小生活在苏侯府,眼界所及,不过是大靖王朝的皇城,知道的最高掌权者,是大靖的皇帝,是后宫的皇后贵妃,是几位争储的皇子。 可云尘子嘴里的这些名字,听起来,竟像是凌驾于大靖王朝之上的存在? 她还想再问,云尘子却摆了摆手,打断了她的话:“不该问的,别问。以你现在的本事,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”他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,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,“你只需要知道,你娘的死,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。你身上的秘密,一旦暴露,别说苏侯府,就是整个大靖王朝,都保不住你。” “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两条。”云尘子靠在洞壁上,晃着酒葫芦,目光锐利地盯着她,“第一条,就在这山洞里待着,等你的伤彻底好了,自己爬出绝阴谷,回你的苏侯府,继续当你的卑贱庶女,等着被柳绾眉嫁给那个养小鬼的浪婿,最后不明不白地死在深宅大院里,连你娘的死因都查不出来。” “第二条,留在这绝阴谷,跟着我学本事。我教你怎么掌控你身体里的力量,教你怎么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,教你怎么报仇,怎么查清楚你娘的所有秘密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:“当然,跟着我,可能会死得更快。毕竟,这绝阴谷里的东西,可比苏侯府的阴私,可怕多了。” 苏清鸢沉默了。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银钗,钗身冰凉,却带着一丝熟悉的暖意,像生母的手,轻轻按着她的指尖。 回苏侯府?她好不容易逃出来,怎么可能再回去?那座牢笼,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去半步。更何况,青禾还在柳绾眉手里,生母的死因还藏在迷雾里,那些折辱她、算计她的人,还在高枕无忧地活着。 她要报仇。 她要查清楚所有的真相。 她要让那些害过她、害过她娘的人,血债血偿。 可眼前这个云尘子,来历不明,心思难测,跟着他,真的能走到最后吗?他会不会,也像侯府的那些人一样,觊觎她身上的什么东西? 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,云尘子嗤笑一声,随手把腰间的一个布袋子扔到她面前。布袋子落地散开,里面滚出十几枚晶莹剔透的玉石,每一块都散发着淡淡的灵气,还有几张泛黄的符纸,一把锋利的短剑。 “这些东西,随便拿出去一件,都能让大靖的皇亲国戚抢破头。”云尘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,“你身上除了那点九星纯阴的血脉,还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?要是我真的想要,你坠崖的时候,我就可以任由你被阴煞啃得骨头都不剩,何必费这么大的劲救你?” 苏清鸢看着地上的东西,又抬头看了看云尘子。他的脸上满是漫不经心,可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,没有半分贪婪,只有一丝了然,一丝期待,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守护。 她深吸了一口气,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枯树枝,对着云尘子微微躬身,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礼:“晚辈苏清鸢,愿拜前辈为师,学习本事。只是晚辈有言在先,若是前辈日后要利用晚辈做伤天害理之事,或是要晚辈做违背本心之事,晚辈宁可自废修为,也绝不会从命。” 她没有跪下去,只是躬身行礼。在侯府十年,她跪过老夫人,跪过侯爷,跪过嫡母,可每一次下跪,换来的都是变本加厉的折辱。从今天起,她苏清鸢,只跪天地,只跪生母,再不跪任何人。 云尘子看着她挺直的脊梁,眸子里的赞许更浓了。他摆了摆手,语气依旧散漫:“拜师就不必了。我这辈子,不收徒弟。你就当我是个教你本事的过客,等你有能力走出这绝阴谷的时候,我们的缘分,也就尽了。” 他不肯收她为徒? 苏清鸢愣了一下,心里的疑惑更深了。他费这么大的劲救她,要教她本事,却不肯收她为徒?他到底图什么? 不等她细想,云尘子已经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朝着洞口走去:“跟我来。总不能让你在这个破山洞里待着,想学本事,就别磨磨蹭蹭的。” 苏清鸢迟疑了一下,还是握紧了怀里的银钗,快步跟了上去。 走出山洞,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。一线天光从崖顶落下来,照得谷里的景物清晰了不少。绝阴谷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,漫山遍野都是枯黑的树木,扭曲的枝桠像恶鬼的爪子,地上的腐叶厚得能没过脚踝,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重的阴寒之气,那些阴魂的哭声却消失了,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着,不敢出声。 第(1/3)页